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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五彩鱼藻纹盖罐_嘉德2012年春拍之稀世名品(图)

 收到这一期的《嘉德通讯》,看见今年嘉德春拍瓷器及工艺品拍卖征集到一只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书本朝“大明嘉靖年制”六字二行楷书款,无盖。罐身高33.5cm,器型敦实圆润,器体纹饰分为三组,肩部是一周方形五彩莲瓣纹,胫部为青花蕉叶纹,罐腹中央以五彩绘八尾红鲤,各自遨游在布满莲花、水草和浮萍的池塘中,形态殊异,怡然自得。传世的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十分稀罕,此一式样的大罐存世不过十来例,且大多藏于世界顶级公私博物馆里,于市面上流通的实在是珍同拱璧。此罐之特殊,一来在于嘉靖五彩御瓷的艺术成就非凡,再者其纹样也颇为别致,可圈可点。

 

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  嘉德2012年春拍

在罐上用鱼藻纹作大面积的主题性装饰,在嘉靖五彩罐之前即有先例,最辉煌的例子当属元代的青花鱼藻纹大罐,其中又以藏于日本 大阪市立东洋陶磁博物馆的元青花鱼藻纹大罐为典型代表。这只大罐为元青花鼎盛时期的精彩绝伦之作,其腹部的主题纹饰绘有鲤鱼、草鱼、鳜鱼等多种鱼类,莲叶、水草和浮萍所占空间比例亦较大,整体画面感觉饱满而繁密,具有典型的元代瓷器绘画特征。这只大罐1970年于日本东京神奇现身,并于当年创下了日本拍卖界的最高成交记录9000万日元,知名度暴增,引起各方关注。著名的陶瓷学者斋藤菊太郎随即于《东洋陶磁》第2期发表了重要文章《关于元青花藻鱼纹罐》(<元染付藻魚文壺について>),详细分析了这只大罐的方方面面。

 

 

元青花鱼藻纹大罐 现藏于日本大阪市立东洋陶磁博物馆

文中让人最感兴趣的,就是将元青花鱼藻纹的绘画风格与常州草虫画派等江南绘画传统进行比较。斋藤的文章指出,元青花大罐上的鱼藻纹与常州草虫画派的水禽绢本绘画有着高度的关联性。他在文中列举了传南宋画家赵克夐、元赖庵的作品,将之与大阪东洋陶磁博物馆的元青花大罐相比,可以清楚地看到陶匠在对鱼的形态(诸如游姿、尾鳍摆动的角度等)、水草和浮萍的描绘上,有着明显的借鉴与模仿。斋藤进一步指出,当时青花瓷与绘画史联系如此紧密的原因,应该是对元政权压制汉文化的一种隐晦反抗:通过瓷器上对前朝文人画的描摹,达到精神上对汉文化的追思。

 

元赖庵 《藻鱼图》现藏于美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

 

南宋 赵克夐 《藻鱼图》 现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明朝推翻元蒙政权,恢复了汉族文化的正统地位。但鱼藻纹在大件瓷器上作大面积主题性装饰的辉煌却并未能延续。成化时期虽有青花釉里红鱼藻纹高足碗,但首先其形制较小,其次(也许受囿于绘画面积有限)纹样如鱼、莲花、水草等的细节描绘远远不能与元青花时期相提并论。直到嘉靖朝,鱼藻纹大罐才在沉寂将近两百年之后再度重现,并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奠定了与元青花鱼藻纹大罐并驾齐驱的历史地位,在中国陶瓷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嘉靖时期鱼藻纹能重振辉煌,究其原因与当时学术界为了冲破儒家学说的长期统治藩篱,而热衷于道教玄学有关。加上当时嘉靖皇帝沉迷于炼丹成仙,因此,不论当时官窑还是民窑,反映道教意识的纹样都开始流行起来,常见的如八仙过海、灵芝、八卦等等,而不常见的如鲤鱼跳水、鱼藻等也开始崭露头角。“鱼”这一形象在道教思想和信仰中有着重要地位。道家尊为“太上老君”的老子有名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小鲜”即“小鱼”也。宋代范应元有注解曰:“治大国者,譬如烹小鳞。夫烹小鳞者,不可扰,扰之则鱼烂。治大国者,当无为,为之则民伤。”庄子亦有“濠梁观鱼”的典故,“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惟有从心而游,才是人生的至高境界。西汉刘向《列仙传》中曾经记载战国时期赵人琴高得道成仙之时,便是乘着一条红色大鲤鱼出现在水面的。唐代 李在 《琴高乘鲤图》 上海博物馆藏 诗人李群玉《洞庭风雨》云:“羽化思赤鲤,山漂欲抃鳌”。明宣德年间著名的宫廷画家李在更绘有《琴高乘鲤图》,将这一传说用丹青栩栩如生地表现出来。鲤鱼遂成为道家信徒敬仰的圣物,被称为“赤晖公”。

刘节 《藻鱼图》

明代的陶工要将“鱼”这一极富道家含义的符号移植到瓷器图案上,大可不必像元代窑工那样借鉴前朝画家的作品,因为从明中期开始,生活在苏杭、南京一代的文人们的绘画,就对景德镇陶瓷艺术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其时,由于雕版印刷的进步,这些画家的绘画得以刊印成册,当时景德镇的窑工们便将这些文人画册作为摹本,创造了许多符合文人审美情趣的产品。嘉靖时期,有一位宫廷画家刘节,他与其父刘进都是当时画水族的高手。刘节早年之作曾得文人卞荣的赞誉。《无声诗史》记载:“世庙时供奉内殿。善绘鱼,尤神于鲤,矫首振尾,有一现藏于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 跃九霄之神,云从霖雨之势”。

 

刘节的传世作品《藻鱼图》与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相对照

 

刘节的传世作品《藻鱼图》与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相对照

  如果我们将刘节的传世作品《藻鱼图》与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相对照,不难看出前者为后者母本的可能性极大。除了游鱼的形体特征、动姿角度外,最明显之处莫过于浮萍描画的相似性了:刘节《藻鱼图》右上角的两处浮萍被画家艺术性地处理成方中带圆的几何形,并且每丛浮萍由中心向外由细线连接呈放射状排列,有红色和绿色两组重叠分布。在嘉靖五彩鱼藻大罐上,我们也可以看到浮萍同样的被画成圆中带方的形状并且由中心向外呈放射状,也有红色和绿色两种,不过没有重叠而是分为独立两组摆放了。

  无论是元青花鱼藻纹大罐还是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其纹饰绘画风格都明显受到了同时代或较早时代文人艺术的影响。文中所提到的几幅宋元明代画作现今都流落于海外,惟有脱胎于它们,并用火与土的技术复制保存了其菁华的瓷器还能为我们亲眼所见,幸甚至哉。

  嘉靖五彩作为明代彩瓷的名品,五彩鱼藻纹大罐,更是嘉靖五彩的翘楚,堪为顶峰之制的嘉靖五彩,后世罕有仿制成功之品,传世的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十分稀罕,此一式样的大罐存世不过十来例,且大多藏于世界顶级公私博物馆里,于市面上流通的实在是珍同拱璧。

 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海坦经典会所收藏

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海坦经典会所收藏  口径:20cm  : 33.8cm  底径: 2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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